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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心妍

受访者讲述在机构内通信受监控、频繁体罚和暴力审问的经历,并谈到离校后心理状态恶化与持续的恐惧。

通信监控体罚暴力心理创伤
来源文件:Testimonies何心妍.docx · 原始问答完整保留

访谈问答整理(完整保留原始内容,无删减编辑)

问:您觉得您那一天最让您印象深刻的那个瞬间是什么呢?

答:当时我爸妈跟我说,要是那里面打人的话,写信的时候就给他们画一个符号,说他们看到就接我出来。但是我真的进去以后,我每一次写信我都画了的,当时我还隐晦地跟他们说那里面打人什么的,但是他们当时说回来之后他们跟我说他们看到了,但是他们没有接我出来。

问:平时在学校里面和父母沟通的方式除了书信以外,有没有机会可以打电话呢?

答:那里就是满两个半月才能打电话,然后满三个月家长就可以去学校看我们,但是我当时没有满两个月,就只能写信。

问:离校的时候是否需要一些考核或者是双方签字什么的东西呢?

答:需要签字,但是他们说只是暂时接我出来几天,然后再把我送回去。签了好多字,那天心理老师找我签了很多字,然后走的时候还拍了照,我爸妈好像也签了很多。然后在我爸妈没来的时候,心理老师就一直在威胁我不能说出去,后面就逼我签字。

问:您所说的“不能说出去”是您离校的这个事吗?

答:不是,是他不让我把学校这些什么事情,打人啊等等一些体罚之类的事情说出去。

问:您所说的学校里面这些打人和体罚的事件发生的很频繁吗?

答:就是体罚的话很平常,我去了一个多月经历了好多次,我已经不记得了。就几乎每天都会有,然后打人的这种事情嘛,就是可能是因为不听话或者是和教官顶嘴就会被打。

问:可以大概跟我讲讲体罚一般是要做哪些运动或者一些东西吗?

答:体罚就是让我们走鸭子步,或者是光脚跑步、光脚跺小碎步然后就是什么的。还有做深蹲啊什么的,还有比如说让我们去太阳底下暴晒和跑步。 我们那个学校的操场中间特意搞的那种真的草,而且里面有很多虫子,然后就是体罚的话,会让我们所有人就是趴在草地里然后爬,就爬草,所以就会有很多虫子啊什么的,蜈蚣什么都有会爬到身上被咬,他们就是故意这样的。

问:写信的过程大概是怎么样的呢?

答:因为在那里(戒网瘾学校内)不可能有纸和笔,所以每次要写信的时候,有一些心理老师会单独叫去写,有一些会把所有的学生一起写,然后就统一的发笔,心理老师就在旁边看着我们写。然后写完之后把信给心理老师先看一遍,不过心理老师不会当场跟你说能不能发或者是要划掉哪几句,他会等你走了之后他想不发就不发了,或者是没有时间发,单纯懒得发就不会给你发出去。就基本上就写信的时候就在旁边一直盯着我们写,因为怕我们用笔写一些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写一些什么话。到时候打电话的时候可以选电话还是视频通话,怕我们写一些什么东西然后给家长看,所以就会直接教官老师站在旁边监督我们。

问:您觉得在戒网瘾学校的这段经历对您的一些心理状况是有变更好了呢还是变得不好了?大概可以讲讲为什么吗?

答:变得更不好了更差了。我觉得那种地方肯定是治疗不了这种心理疾病的。我进去之前就是重度抑郁,出来之后我能感受的到我的症状加重了,比如说情绪方面越来越不稳定,然后因为那种学校很恐怖很压抑嘛,我现在出来以后每天晚上就还是都会做噩梦被惊醒。在外面逛街或者是和朋友在外面玩、在学校上课甚至在家里的时候,我都会害怕突然有教官进来把我抓走。

问:您在戒网瘾学校内还有什么经历愿意和我们分享吗?

答:整理后:在礼堂看《新闻联播》时,由于教官在外面开会,我坐的那一圈有很多人在讲话。当时值班老师提醒了好几遍,他们依然在讲。因为机构实行“一人犯错,全体受罚”的连带制,坐在前面的老师为了推卸责任,把错都归咎于坐在后排的我们,导致我也被连累一起受罚。我们被带到外面罚练“蹲姿”,这一蹲就是大概一个小时。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我的整条腿和脚已经完全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瘫跪在地上。惩罚结束后,我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双手双膝着地,一点一点地爬回了寝室。刚回到寝室,碰巧赶上他们开始突击搜查违禁品。其实我刚进去(入学)的时候带了刀片,当天我拜托另一个人帮我拿走丢掉,但他没有丢,结果那天就被搜了出来。我和他当场被一起带到前面蹲着接受教官问话。审问过程中,教官开始动手。他先是用手指用力地戳我们的头,伴随着各种质问;随后,暴力直接升级——教官死死掐住我的后脖子,强行把我的头抵在地面上。他们控制我的姿势极其屈辱:让我双膝跪在地上,两手必须抱头放在两侧。教官就那样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死死按在地上,持续了很久很久,一边按着一边不断逼问我话。暴力审问和身体控制结束后的当晚,教官惩罚我们写 5000 字的检讨书,并且不准我们正常睡觉,必须“守夜”。所谓的“守夜”,就是晚上回寝室、等其他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我们必须站在寝室后面站军姿。通常要一直站到午夜 12 点或者凌晨。至于什么时候能睡,完全取决于教官的心情——教官心情好的话,可能会让我们早点回去睡觉;心情不好的话,被罚站一整晚都是常有的事。当时那个教官甚至恐吓我们要连着站满一个月(后来因为我们表现得顺从,没有站那么久就让回去了)。除了剥夺睡眠和罚站,日常生活中他们还会动辄惩罚我们做深蹲,数量少则几百个,多则上千个。

原话:

嗯还有我亲身经历的,他们当时就因为我们在礼堂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教官在外面开会,然后我坐的那一圈周围有很多人在讲话,有一个老师提醒了好几遍他们还在讲,然后我们那里就是一人犯错全体受罚,然后坐在前面的老师就把责任推脱给坐在后面的,然后我就被连累了一起受罚,在外面练蹲姿,就蹲着蹲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我记得当时的腿和我的脚已经麻木了,根本就站不起来,就只能跪在地上,后面我一点一点爬回寝室,然后当时刚好我刚进去,他们开始搜违禁品,我当时进去的时候其实带了刀片,但是当天我跟一个人说了,他说让我把刀片给他帮我丢掉,但是他没有丢,然后那天就被搜出来了,我和他就被一起呃被带去前面蹲着被教官问话,教官就用手用手指戳我们的头说什么就问我们的话,后面就直接掐着我们的脖子就把我们按在地上,那个姿势就是要么就是掐着前面脖子直接让你躺在地上然后把你控制住,我当时被按就是他们当时掐着我的后面的脖子,然后把我的头抵在地上,让我双膝跪地把手放在头的两边,然后他们就掐着我脖子一直在问我话,就这样就被这样掐着按了很久,then oh 后面啊教官让我们受罚写 5,000 字的检讨,然后让我们守夜,守夜就是在晚上回寝室他人就其他人都睡觉之后呢站在寝室后面站站军姿,站到 12 点或者是凌晨,教官心情好的话就可以早点回去,心情不好的话站一晚上都有可能,当时那个教官让我们连着站一个月,但是后面因为我们表现好没有站多久就回去了,然后还会让我们做深蹲啊一千个几百个几千个的这些。